冷心菌w

明涛ll维勇ll

【DH】青春期怪兽 (来自已完售合志《lie to me》)

林稚萌-马克杯与鎏金钵:

问了主催边沁,可以发。(谢谢边边QUQ)


就当作儿子生贺发吧-0-,不是我不写,而是我……心情不好想了三个梗都是BE哈哈哈哈哈哈写个鬼。




德拉科宝贝儿生日快乐。






一个联动:


本文授权短漫 作者  Gridouer  第一篇在此




青春期怪兽


 


1、


哈利波特的额发看起来太长了,在他低头往羊皮纸上写些什么时,刘海总是调皮地越过眼镜挡住他的视线。每当这时,他就会用左手把刘海拨到一边,偶尔思索得过于认真,就会用大拇指与食指捻几下头发。


哈利波特的眼镜度数并不是正好的,他习惯在日常生活中带着度数略浅一些的眼镜。所以有时候他看向远方的时候,会稍稍眯起眼睛才能看清。如此,在魁地奇比赛之前他会调试很久的眼镜,保证在高速飞行时能看到几十米以外的金探子。如果是哈利波特抓到金探子赢了比赛的情况,他要呆愣一会儿才能看清凑过来庆祝的格兰芬多队友到底是谁,因为他不是很习惯过于清晰的视野。


哈利波特吃饭的时候喜欢从最右边的食物吃起,如果遇到不喜欢的,比如花椰菜,他会下意识地将不喜欢的菜往左边推。假使观察不仔细的话会以为哈利波特格外偏爱花椰菜,他特别狡猾地一直用叉子摆弄那些菜,好似真的吃了很多,连赫敏格兰杰也没发现他挑食。


哈利波特左腿要比右腿细一些,他站立的时候习惯将中心放在右边。哈利波特礼貌地微笑是抬起两边眉毛装作很感兴趣的样子,要是真的觉得好笑他是会皱着鼻子大笑的。哈利波特嘟起嘴是因为在发呆,没有其他意思。哈利波特一天要喝很多水,大部分时候不是因为渴而是由于害羞,拿着杯子可以盖住大半个脸。


 


这些事情德拉科马尔福都知道,他花了很多时间观察哈利波特,还为此写了一本笔记,如同这是他的一个学生暑期研究项目。不过,这个项目可绝对久于两个月,硬要说时间的话,好吧,他这样做已经四年七个月零六天了。要不是他找不到这本笔记了的话,德拉科可能把“哈利波特被告白的时候会故作正经,可耳根早就红透了,表情变得像是吃了什么酸东西一样。”这条写进笔记的。


 


 


德拉科得到这个结论花了三个小时。三个小时前他正坐在图书馆的另一边看书,和哈利波特差了好几个书架,这个位子能保证他从层层叠叠书架的缝隙之中正好瞥见波特。德拉科就坐在那个隐蔽的地方,目睹一个拉文克劳的男生坐到了哈利波特对面的位置上,压低声音和波特说了好多话。一开始波特好像很惊讶,慢慢得小动作就变多了起来,耳根变红,最后却是皱着眉头在笑。德拉科很好奇那个拉文克劳到底说了些什么才让哈利波特看起来那么怪,直到后来潘西过来八卦说哈利波特有了男朋友时德拉科才彻底想通。他坐在斯莱特林长桌旁慢条斯理地喝着最讨厌的南瓜汁,后知后觉地终于明白波特那个表情是什么意思,也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个时候红头发与麻瓜种会坐在另外的地方假装看书还时不时笑嘻嘻地往波特那边瞧。


 


这一切都是有预谋的,他想。可是德拉科没想明白的是那样一个之前跟哈利波特没有一点交际的人是怎么做到这一切的。波特原来是那种、那种如果被告白的话就会答应的人吗?德拉科说服自己并没有觉得苦恼,他忽略了周身寒毛倒竖的不适感,沉下心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黏糊糊的南瓜汁。


 


德拉科很想将自己的注意力重新放回面前的炸鱼条之上,他对炸鱼条一直保持着一种奇怪的情感,肯定不是讨厌,虽然他口头一直抱怨着这种英国传统而具有强烈特征的食物;也不是喜欢,要是每天吃炸鱼条他肯定受不了;但他肯定炸鱼条比起咸腥的鱼块要好多了。德拉科拿银叉拨弄了几下炸鱼条,眼角的余光却注意到波特的男朋友走到格兰芬多长桌边上,带着一种令人生厌的愉悦表情将手掌放在了波特的后背上。


 


德拉科浑身一僵,试图转过身与布雷斯对话。


“你今天很沉默。”德拉科说。


“我在懊悔。”扎比尼无辜地耸了耸肩,“早知道波特如此好追,我绝对会试试的。”


另一边的潘西叉了一口蔬菜色拉进嘴,安静地咀嚼着,还露出嘲讽的表情。放下叉子时她冷不丁地用磨得很尖的指甲越过德拉科戳了一下布雷斯,引得布雷斯小声叫唤了一记。


“说得不错布雷斯!我打赌现在有很多人渣都这么想,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布雷斯揉着自己被戳痛的手臂,不满地转向潘西:“我是非常认真地在遗憾,那可是哈利救世主波特,如果我和他约会过,就算是只有一小段时间,也会让姑娘们对我的兴趣增加不少。我是说,一个约会过救世主的男人?谁不想要呢。”


 


“我们现在知道救世主的致命吸引力了。”潘西又在扎比尼身上磨了两下指甲,“我说德拉科,就算你不喜欢炸鱼条,能别再用叉子戳它们了吗?简直像是给它们来了几个粉身碎骨。”


“有时候我对我们吃炸鱼条的频率感到惊奇,”德拉科放下叉子说,“我可以理解这是由于大部分人都对炸鱼条拥有特殊的感情,但我还是希望能够考虑到小部分人的心情。”


“……是吗?这真是对……炸鱼条很公允的说法。”扎比尼眨眨眼睛,“我以为你会对哈利波特的事情进行评论。”


“不足费心。没人想到救世主如此廉价,我会在适当的时候嘲讽他的。”德拉科说。


 


潘西和扎比尼对视一眼,很默契地闭上了嘴。


 


 


去触碰哈利波特有一些禁忌,最主要的一条就是无论何时不要去摸他的脑袋。不论关系多亲近,只要手贱去揉他的乱发,他必定会怒目而视。哈利波特也不喜欢被别人拍肩膀或者搂着肩这样的动作,他对自己的身高有隐秘的在意,勾肩膀这一动作会让他觉得被轻易够到的自己矮人一截。所以当想要与哈利波特有身体接触以表示友好时,可以选用的方式是手臂的触碰、用力较小的肘击以及拍打背部。更亲昵一点的做法则是将手掌放置在哈利波特的背上,不要轻易移动(如抚摸),这是一种让他能有意识到自己被碰到了,却不会产生反感的做法。


 


毫无疑问哈利波特的新男朋友做得很好,简直是照着教科书来似的。德拉科用眼角的余光也能发现哈利波特的耳根又开始发红,微微抿起了嘴。要让德拉科来说的话,这个动作象征着鼓励。他会约波特出去吗?德拉科这样想着,不自觉地将汤碗推了远一些,他的胃有一种奇特的灼烧感。


 


当然会了,不论在今天之前他们是怎样的陌生人,现在他们已经是恋人了。德拉科看向格兰芬多长桌的时候被罗恩韦斯莱发现了,对方用手肘顶了一下哈利,使德拉科成功获得了一个来自哈利波特的瞪视。德拉科不会承认,这的确稍微抚平了他胃里的不适。而在下一刻,德拉科感受到了自己的血液在血管中好似熊熊燃烧的岩浆——波特的男朋友弯下腰凑到了波特的耳边,德拉科依旧没法听清他们说了什么,但他肯定那些话里有很多都是调情的部分,因为哈利波特那整张愚蠢的脸都变得通红。


 


小母鼬吹了记口哨,连乱糟糟的麻瓜种也笑得很高兴,现在他可以肯定的是那拉文克劳所说的并没有德拉科想象的那么下流,至少没有到让觉得男生说的一切都很下流的贞洁卫士般的姑娘反感的地步。他无法不去思索到底是怎样的话才能让哈利波特脸红成这样,可能是“脸上有汤渍,需要我帮你擦掉吗?”也可能是“我不能忍受在远处看着你吃得那么甜蜜,我能加入你吗?”奇怪的是,德拉科心里只有一句话:“我会等的,慢慢来。”这句话毫无来由,却在此时占据了德拉科的脑海,好像他真的在这一刻出现在格兰芬多的桌边,用手抵着哈利波特的背,弯下身带着温热的呼吸对波特说:“我会等的,慢慢来。”(I’ll wait.Take your time.)


 


他也不知道他在等什么。


 


 


很明显,整个霍格沃兹都对哈利波特的男朋友非常好奇,截止至第二天早晨,德拉科已经听说了那人痴迷哈利波特原因三个版本的传奇故事,当然,如同布雷斯所说,所有人对此人的兴趣达到了一个巅峰,不仅是他与哈利波特的故事,还有这人本身平淡无奇的人生经历都变成了霍格沃兹交流的热门话题。


 


“看起来那个幸运的人是在图书馆与哈利波特结缘的。”布雷斯说,“我就知道我应该多读一点书的。”


“那个故事听起来没有可信度。”潘西摊手,“谁会相信哈利波特会与人交换读书笔记?哈。我更相信狂热粉丝的说法。他们是应该直接建立一个哈利波特粉丝俱乐部,我们都看到了人们对他的热情。噢,德拉科,没有冒犯你的意思。”


“什么?”


潘西摆摆手,又将注意力收回到面前的手镜里自己的倒影上去了。


布雷斯总结道:“她就像个鹦鹉。”


德拉科看着顾影自怜的潘西点点头。


“你看,整个霍格沃兹有那么多迷恋波特的人,但是只有一个人成功了,一方面我们都很嫉妒他的幸运,但另一方面,还是应该说深受鼓励的。啊,德拉科,没有冒犯你的意思。”


“啊?”


“你觉得他们相配吗?”


“……”


潘西看着镜子说:“好的,我们都知道你的答案了。”


“什么?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德拉科,这只不过是青春期而已,他们不会走到最后的。他们最多只会接个吻,上个床之类的。”布雷斯试图用轻松的语气说。


潘西拍了记布雷斯的脑袋:“你在把事情弄得更糟。”


德拉科想开口说“到底是让什么变糟?”但是他明白的,他接受了扎比尼的想象,那个场景让德拉科的喉咙被尖刀刺穿,即使他试图张口,他也无法在这个状况下发出任何声音。


“实际上,”潘西想要补救,“按照救世主的纯洁来看,我们还需要好几个月才能看到这一切,或者就哈利波特的道德观来说,他不会在结婚前和人上床的。”


“很有可能。”布雷斯附和道。


 


有可能那个男孩不明白自己想要什么,不过最后他会弄明白的,有些人能有幸看到过程,所有人都能看到结果。德拉科想,很明显他是那个只能看到最后的人。


 


 


 


2、


对处于青春期的少男少女来说,他们乱成一团的思维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东西。但是哈利波特在某种意义上忽然明白的是:实际上青少年从不用脑子,也没法从心——因为荷尔蒙掌控了一切。好吧,他的意思是,他能感受到的动力源并不是来自他的思想,而是他的下半身。


 


如果他不是巫师的话,他一定会说服自己说这是因为魔法,或者其他神秘的东西。不过他正隶属于这神秘的魔幻的一切,所以相信他,这一定不是魔法。


 


这就叫青春期。


 


当他和秋张的进展并不顺利的时候,他曾经觉得是对方如同水一般的感觉有问题。你知道,像水一样,当他和秋张在一起的时候就会意识到她的存在感包裹住了他,太强烈了,他找不到缝隙,甚至可以说透不过气。每当他想要开口的时候,水压就会束缚住他的感官;每当秋张开口时,哈利甚至会下意识的屏住呼吸。不过这一切太好说明了,青春期。你永远没办法想明白在青春期时你对一个女孩的好感究竟是什么样的。


罗恩总是打趣说:“怎么了兄弟?太过紧张了吗?”是的,哈利太过紧张了,渐渐地他明白这种紧张可能并不是好的意味上的。于是与秋张之间的故事就这样不了了之,他将此归咎于并不好的张力。


可能是性张力,谁知道呢。


 


这也叫青春期。


 


然后哈利注意到了另一个女孩,噢,可能他不能说以此为傲,但是对于情绪紧张折腰面前的他也属于最好的选择了。


——金妮,那个哈利最好朋友的妹妹。


哈利在很小的时候就认识这个姑娘,在他还没饱受青春期折磨之时他已经学会了正确面对这个姑娘,同时哈利也意识到金妮没来霍格沃兹前就对他抱有一种奇特的感情,当然对此他也并不引以为傲。不过这总是好的,能让事情变得轻松很多。


当金妮发现来自哈利的视线变多,不出哈利的意料,她对此表现得兴奋起来。这很不错,至少哈利一开始是这样想的。很多时候哈利不用主动出击,金妮自己就会跑来与哈利对话,是的,热情如火,就像她美丽的红头发一般,而且哈利也没有感到要让他窒息的紧张感。噢,青春期,哈利以为他青春期的躁动,那些多余的能量可能就会在他与金妮纯洁的互动中被耗尽,他也不会再受到任何来自自己乱糟糟脑袋(这里是指思维)的折磨。


 


只是他没有想到的是,荷尔蒙、或者说他的思维依旧没有对此表示满意。


 


金妮是这样一个女孩,她美丽、自信、充满活力。她是任何一个霍格沃兹男生可以用来缓解青春期的女孩,没有任何不尊敬的意思。哈利知道金妮是很多男生想要的那个女朋友,她也曾经成为过其中几个的女朋友,所以在这个状况下,金妮对于肢体接触并没有像纯洁的哈利那样在意。她十分自然地就能挽上哈利的手臂,也能十分顺畅地在表示祝贺时将手放在哈利的胸膛上。一开始他挺高兴的,虽然他的身体会自动在那个时刻僵硬一下,不过没有紧张感这点给了哈利自信,他相信自己很快就可以处理好这一切。他是说,一个漂亮极了的、对肢体接触有兴趣的青春期女孩,哈利还能想要什么更好的呢?


除了解决他那可怕的肢体僵硬问题。


 


噢,别想歪了,不是那个特定的部位。哈利遭受的是他不自觉的全身僵硬。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是一个多么讨厌与人肢体接触的人,没人料到这个不是吗?当又一次金妮双手拉住他的一支胳膊时哈利笑得很僵时,金妮尴尬收回手,并带着一点鼻音地问他:“你讨厌我,对吗?所以是我感觉有错,你并不希望我在身边是吗?”


哦不,当然不,我只是讨厌这个。哈利想。他是这样说的:“噢不,金妮,我当然不是讨厌你,只是我不喜欢……”


“我明白了。”金妮说,然后她笑着走掉了。


 


哈利那时真的以为金妮理解了,他也在加紧处理这些厌恶肢体接触问题。不过很快他就在霍格沃兹的走廊里看到金妮亲吻着一个拉文克劳男孩,那个场面真的是非常火热,哈利都在想人类是否能做到那个了。


 


名为青春期的怪兽真是令人捉摸不定。


 


不过它从来没有打算放过哈利。


在他为没有成功能和金妮好好说明白这件事情而惋惜的这些日子,欲壑难填的青春期让他的感官变得异常灵敏,哈利终于感受到了来自其他人的视线。那视线并不不是能够轻易发现的,若有若无,有时温暖有时炽热有时夹杂关心,与他人生中所体验到的带着好奇、疑问甚至恶意的视线都截然不同,而且最关键是的,慢慢地,哈利感受到的是,这视线一直在那儿,而他却愚蠢到根本无法找到来源。


直到一个他根本无法说出名字的拉文克劳找到哈利,用湿热的明显也饱受青春期怪兽折磨的声音和语气向他诉说渴望甚至思念。他用讲故事的语气对哈利说了很多甚至哈利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细小的习惯,来证明这段感情并不是临时起意或者空穴来风,他注视了哈利足够长的时间来发现这一切,而且是要接受这一切。


哈利没有置若罔闻,青春期的热忱在当下缠住了他的心神。他陷入了奇怪的循环,终于又被对方那的确带有爱慕的视线从漫长的沉默中拉了出来。


他认为值得一试。


这个人是金妮男朋友的朋友,有趣的是,他是在陪金妮现任男友偷看金妮时喜欢上哈利的。哈利对此没有什么记忆,不过后来对方那放在他背上轻柔的手,并没有让哈利觉得窒息。青春期怪兽在他的身体里喃喃叫唤了一声,哈利第一次没懂它到底是什么意思。


 


只不过,奇怪的是他一开始以为这些视线来自马尔福。


 


真是太奇怪了。


 


3、


在哈利波特有了个男朋友这样的八卦传满霍格沃兹的那天晚上,身为绯闻中心的哈利在闲逛时遭遇了只身一人刚从天文塔下来的德拉科马尔福。当时德拉科正抱着一本松绿色的硬皮笔记本,看起来像刚刚在做天文课作业的样子。


他在看到哈利的瞬间愣了一下,哈利注意到德拉科视线往边上瞥了瞥,有种想要装作没看见的意思,不过很快就又恢复正常。哈利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一步,用身体住了那条并不宽的走廊口。


 


德拉科像是被迫似的开了口:“一如既往的乱糟糟啊波特。现在你能顶着爆米花头从我面前走开吗,你挡着我的路了。”


哈利感到自己胃里像是伸出了一只手,不让自己就此给马尔福让路。他们从不忽略对方,在狭路相逢的时候起的冲突比野狗身上的虱子还要多。而现在马尔福对他的挑衅太单薄了,单薄到若是平日的哈利就会就此翻个白眼侧身让他过去,不过此时他像是感受到自己腿的蔓延,它们仿佛长在了这条路上。哈利将手插进自己的口袋,颇具架势反问德拉科:“就这些?真的就这些吗马尔福?”


“干嘛?你想要什么?”


“没有拿我有男朋友这件事情取乐?”


“这是你的人生选择,我觉得没有取乐的必要。”德拉科平白吞了口空气,眉头微皱地审视哈利。


“成为一个格兰芬多也是我的人生选择。”


“不,那是你的出身,很遗憾你无法选择。”


“所以我的身世你就可以哪来取乐了?”哈利用力瞪大了眼睛,忽然顿悟一般笑了起来,“噢,等等,我明白了。你没有拿我的性向来取乐这件事只有一个原因,就是你也是同性恋,或者你觉得。”


“什么?不。你现在可以走开了。”


“大新闻。马尔福是个同性恋。”


哈利咧开嘴,有些得意地将一边的肩膀抵住墙壁。他看到德拉科用力眨了几下眼睛,像是确认眼睛里有没有进脏东西似的。


 


德拉科停顿了一会儿,忽然用很低的嗓音说:“你脑子有什么问题?是含你男朋友OO含得有毛病了吗?”


“……”哈利像是消化不良一般抑制住了打嗝的冲动。


当德拉科说出这不寻常的粗俗话语之时,哈利终于意识到自己刚刚所做的是百般给对方寻求机会嘲笑自己——一种罕见的,始于哈利的挑拨。德拉科的用语是这般直白,如同突然在哈利面前放了一面镜子,让他看清自己所做是多么的荒谬。


“怎么了?他OO太大让你没法说话吗?”


“你真是个混蛋(Dick,俗语,意为OO)”哈利反驳。


“干嘛?你想要来舔我吗?”


“……”


在哈利为此羞愧之前,他意识到德拉科已经先于他对自己的不当用语产生了懊恼——德拉科的嘴角微微向下撇,视线开始游离起来。


“如果你也同意的话,我要结束这没有意义的对话了。借过。”


“哦。”


哈利侧身让对方通过,在确认德拉科走远了之后缓缓蹲下了身。


 


唔。我到底是出了什么毛病。哈利快速用手挠了几下头,然后将脑袋埋入自己的臂弯之中,假装没有感觉到自己红透的脸庞。


刚刚马尔福是有点害羞了吧?那么他是对哪部分害羞呢?是对自己同性恋身份被揭穿的恼怒、还是因为自己提到舔他的话呢?他脑海中忽然出现了一些不该有的画面,那个金发男子半躺在羊毛地毯上,身上不着一缕,唯有铂金色的毛丛中半硬的器官微微发红。这样的画面一闪而过,却让哈利不得不多在那里蹲了一会儿来等自己的反应褪去。


他完全忘记了自己对新男友谎称要单独待着完成作业,却莫名其妙晃到天文塔的事实。


 


在哈利走回格兰芬多塔的时候,看到入口画像处站着一个看上去有点眼熟的身影。


那人的棕色卷发垂在脸庞,有一搭没一搭的和胖夫人说着话,而胖夫人的画里,头一回变得极其绿意盎然。


哈利没由来地感到一阵不安,随即才想到自己不该在宿舍外出现。


“嗨,诺亚。在等什么人吗?”


他故作轻松地挥了挥手,没意识到自己手放下的时候正轻握成拳放在了身体侧边。


诺亚转过身来对他笑了笑,立马注意到了哈利的不自然。他“嘿”了一声,指指哈利握着的拳头说:“你看起来有些紧张,不想看到我吗?还是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啊?完全没有。没有在紧张,我是说,很高兴见到你。”


哈利将五指伸展开,在裤子上蹭了蹭,又觉得窘迫一般把手摊在了诺亚的眼前。


 


“好吧,你看起来‘完全不紧张’。”诺亚挑了下眉,这个动作让哈利想到另一个人。不过在他继续思考下去之前,诺亚突然伸手握住了哈利摊在那里的手,与他五指相扣,又将他的手拉到唇边,没有亲下去,但已足够让哈利的手背感受到他温热的鼻息。


“我只是过来和我的男朋友说晚安。”


诺亚的视线与哈利对上,像是在确认下一步该怎么做似的。最后只是又笑了一下,脸上映出了个小小的酒窝。他小心翼翼地捏了一下哈利的手,将哈利的手背放在了自己的眼前,眨了几下眼睛。软软的睫毛刮过哈利的手背,痒痒的像是挠过哈利的心。


“蝴蝶之吻(Butterfly kisses:指用睫毛进行的亲吻。)”诺亚用极小的声音说道。


“我很高兴。”哈利红透了耳根,也用很轻的声音回道:“嗯,晚安。”


“晚安。”诺亚说。他慢慢放开了哈利的手,没有直接转身走开,而是面对着哈利往后退了几步,很俏皮地向他招了招手。


哈利感到自己的额头也发热了,他就这样注视着诺亚直到对方的背影消失。哈利的心里又产生了一种奇异的感觉,不是牵绊就是桎梏,极有可能是一致的,他想。


“真是个极好的小伙。”胖夫人说,“或许你应该告诉他我们的口令,我会极乐意让他进来的。”


“是的,他是。不过这是不被允许的不是吗?关于将口令告诉其他学院的人。茴香麦片。”


 


哈利晃进公共休息室,他的脚步变得轻盈,并暗暗在心中下了一个决定。


噢,青春期怪兽,他要和自己男朋友多待一些时间。


以及,绝对不会再给马尔福取笑自己的机会了。


 


 


4、


德拉科在斯莱特林长桌边上坐下的时候,布雷斯脑袋上正飘着一朵积雨云。正当德拉科准备当作没看到的时候,那朵越来越黑的积雨云里忽然闪了几下,发出了阵阵雷声。


 


“太吵了!”潘西扔了粒葡萄过去,不偏不倚地砸中布雷斯的太阳穴。


 


布雷斯完全没有动弹,雷声依旧滚滚。德拉科看了那朵云一眼,觉得再不劝劝,这雨必将落下,自己坐在离他那么近的地方是百分之百会被牵连的。


他伸手招来一杯牛奶,放在了布雷斯面前。布雷斯鼻子抽了几下,便用双手抱着牛奶,头顶上的雷声也没那么大了。


“大清早的,说吧,你是干嘛?”德拉科给自己的红茶里倒了点牛奶。


布雷斯喝了一口牛奶,郁闷地回答:“没什么,我就是没事生个气。”他抬头看了眼自己顶上的云,又悄悄往格兰芬多长桌那里看了一眼。


潘西只能再拿葡萄扔他。


 


德拉科见全校师生都兴致勃勃地往那里看,也大大方方地看过去。有一只大约是瓷盘变作的迷你白色袋熊正在众目睽睽之下慢吞吞地爬上格兰芬多长桌,踱步到哈利面前盘子边上坐好,又掏啊掏啊从腹部的袋子里掏出一颗水灵灵的草莓放在哈利波特的盘子里。


周围传来一阵抽气声,很多低年级小女孩大叫“好可爱”。哈利捏起草莓,对着拉文克劳长桌那里的诺亚甜甜地笑了笑。袋熊用后腿挠挠脖子处的痒痒,又翻了个跟头。


 


德拉科隔得老远看着他们俩的互动,心里起了不该起的念头。他在桌子底下掏出魔杖,偷偷施了个魔法又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正在哈利拿手指头在挠着白袋熊腹部跟它玩耍的时候,又有一只银色的小猫蹦跶上了哈利的盘子,十分了不起地将自己嘴里叼着的樱桃放了下来。转个身用尾巴沾了沾边上的果酱,在哈利的盘子里写下“Cherry Boy”(樱桃男孩,指处=-=男)的字样。全部完事之后还嫌不开心,又跑过去用尾巴抽打了那个袋熊,袋熊被打得撅了个跟头,愣在那里一下没起来。


银猫咪则一手按着哈利的盘子,趴在那里舔起了沾着果酱的尾巴。


 


凡是看到小猫用尾巴写了什么的人都在那里偷笑起来,有几个好奇心作祟假装站起身来拿远处的面包,在偷看到“Cherry Boy”的字迹时都忍不住喷了。哈利自己也在那边抿着嘴笑,他摇摇头,拿手指弹了记小猫的额头,激得小猫弓起背对着他直哈气。


哈利没敢回头看,但是他隐约听到了布雷斯在问“我的叉子呢?”。罗恩在边上伸手戳了记小猫,结果被挠了下,他一边笑一边在说:“谁干的那么傻的事!我说伙计,别恼,一定是有人嫉妒你啊哈哈哈哈。”


哈利没响,直接拿起草莓吃掉了,在小猫又要发作之前把小猫变回叉子。想了想又觉得不忍心,将白袋熊揣进了口袋,末了还不忘偷偷将那颗樱桃捏在手心里才离开长桌。


 


他不知道他最后的动作有没有人看见。


 


哈利一整天上课都在玩那根樱桃梗,连着的樱桃红得发亮,看上去就甜嫩多汁。不过哈利表面上一直在盯着那只白袋熊犯傻,后来他又给白袋熊施了几个延续的魔法,让它一个人在自己的文具上玩得可开心。哈利心里想着要是诺亚跑来找他,他就告诉诺亚说他要一直留着那个白袋熊,不让它变回瓷盘,好像是个纪念品。


赫敏在哈利进图书馆的时候就看到他了,她往边上移了移,空出了一直给哈利留着的位子。结果哈利坐下来第一件事情就是把口袋里的袋熊掏出来放在桌子上。


赫敏说:“你这么在意这只熊啊,也没见你主动去找诺亚啊。”


哈利身体僵了僵,只能“嘿嘿”了一句。赫敏当作他又不好意思了,也就转过头继续自己看书。


过了没多久罗恩来了,身后竟然跟着诺亚,好像短时间内已经和对方聊得很投机。这让哈利觉得蛮奇怪的,毕竟对面还坐着金妮的男朋友,他就被罗恩瞪了好几眼。


赫敏又往边上位子移了移,表情很受不了似的。哈利用双手捧起袋熊递给落坐在他身边的诺亚,在他看到诺亚忽然柔软起来的表情的时候心里想,果然留着袋熊是个好主意。


诺亚也就拍了拍袋熊,把袋熊放在了哈利的笔袋上就拿出从包里拿出一本书放在桌子上。在伸手拿书时侧身悄悄对哈利说:“我也很高兴。”


哈利感到很温暖,心想自己的恋情终于坚实地走向了第一步。


他将手塞进口袋里,偷偷拿手磨蹭了几下里面的樱桃光滑的表皮,又把禁忌的水果放得更深了些。


 


 


今天和哈利的平日也没什么不一样。


只不过当他如同平时一般想要问赫敏问题时,赫敏总是装作没听见,这时诺亚就会接过他递过去的书,凑过去给哈利讲讲那冗长魔法历史中不为人知的小细节。哈利很认真的看着书上对方手指点的位置,忽然发现对方讲解的声音停了下来,当他不解抬头时,视线与诺亚对上了。


在哈利能够抬手之前,诺亚已经帮忙将哈利过长的刘海拨到了另一边。哈利不自觉的捏紧了写到一半的羊皮纸,那粗糙的质感让哈利的指尖有些发热。


 


……太过了。


哈利差点跳起来大叫“不要动,我自己来!”,好在几个呼吸之后他抑制了这种冲动。


他下意识地再次抬手将已经被弄妥帖的刘海再次捋到耳后,同时确保自己没有主动移开与诺亚对视的视线。但是让他感到奇怪的是,他并没有感得紧张,心也没有咚咚跳得厉害。


“谢谢。”哈利干巴巴地说。


诺亚看了看他,也就当作什么也没发生一样又重新把视线移回书本,继续给哈利讲解。哈利愣了一会儿,忽然又感到有人在看他。


他飞快瞥了诺亚一眼,对方依旧在看着书给他讲课。


哈利的心这才砰砰跳了起来。他想了想,又坐的离诺亚近了一些,直到能听到对方的呼吸声。可能,他是说有那么一点点可能,当然不是说他肯定,他只是有那么一丁点的怀疑,他的神秘观察者是不是另有其人,


 


哈利像是附和诺亚的话一样点了点头。他将充满探索这一切的机会,现在要做的不过是忍下这狩猎前的兴奋。


 


 


5、


德拉科瞪了忽然叫唤了一声的布雷斯,才发现原来布雷斯是被头顶上的雷劈了一下。


一开始他以为早上布雷斯顶上的那朵云是属于霍格沃兹大堂里环境魔法的一种,后来发现在这一整天中,无论布雷斯走到哪里都是乌云罩顶的。


他想布雷斯大概是得罪了什么人,所以才会遭受此劫。


 


潘西却放下手中的时尚杂志,像是对着不成才的儿子那般叹了一口气。


 


布雷斯哀怨地拿手摸了几下自己的发梢,看到手中沾了点黑色的粉末后愣是发出了更大声的惨叫。在德拉科发飙前他凑了过去说:“先说一句啊,这不是我自作孽的结果。要是我说的话,这些都是我身为乐于助人好男人的证明。”


潘西假笑一声,拿起杂志将布雷斯揿在桌上。布雷斯脑袋上的云朵散开了点,终于不再雷声阵阵。


不远处的平斯夫人将眼镜推了推,坐在书堆中威胁说:“要是他脑袋上的下起雨来的话,我会第一时间将你们赶出去的。”


“好的夫人,没问题夫人。”布雷斯脸贴着桌子回复道,“我就知道我不是一个读书的人,我能离开了吗?”


“不可以。”潘西按着布雷斯脑袋的手劲又加重了些,“德拉科,你也能认真做古代魔文课作业了吗,不要四处张望。”


德拉科嗔怪地看了看莫名其妙耍宝的两人,在重新摊好羊皮纸准备继续写作业时忽然大力捏断了手中的羽毛笔。


布雷斯头顶的云终于不负众望地哗哗下起雨来。


下一瞬间,他们三人已经被平斯夫人用魔法赶了出去。


 


德拉科抹了一把脸,生气地朝布雷斯吼了句:“我什么都没有做,为什么要和你一起被赶出来?”


布雷斯根本动不了,他走到哪儿雨云就跟哪里,只能抱着胳膊颤抖了几下,委屈地回答德拉科说:“我才是真的什么都没有做……是不是你看见哈利波……嗷!!”


潘西收回掐了布雷斯嫩肉的手,想要用“哎嘿~”的表情揭过这件事情,可惜德拉科不傻,他恶狠狠地瞪向了那另一只手上还握着镜子的姑娘。


“我们能不能回公共休息室说这件事情……?”潘西弱弱地说。


 


地窖常年不熄的壁炉火边,德拉科少年正坐在单人雕花椅上,双手倚着扶手,看上去就像个帝王。


潘西坐在他右手边的双人沙发上,假装玩着自己的指甲。


而布雷斯只能坐在沙发的木质扶手上,脑袋上的云变得越来越厚,不过总算不再下雨。在他企图用魔法弄干自己衣服时,德拉科无情地对他施了一个缴械咒。


 


“说。”德拉科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布雷斯抖了一抖,他觉得不仅是湿衣服的关系,头顶上的云看上去马上就要下雪了。


“都是潘西的主意!我是做出牺牲的那一个!”


“我们这样做是为你好!”


潘西断然坐正,面目诚恳地看向德拉科。


“说。”德拉科重复。


“好吧,我只是在测试一个魔法……布雷斯头顶上那个云是可以看出你的情绪的观照请不要生气我们只是在担心你!”潘西说得飞快,到最后她都吓得要闭上眼。


 


德拉科没响。


 


就在布雷斯以为头顶要下冰雹之时,结果云又重新变白了,看起来蓬松了许多。


 


“所以平斯夫人把我们统统赶出来只是因为布雷斯头上的云连接的是我的情绪,而施法者是你?”


“……对。”潘西说,她睁开一只眼睛悄悄地瞄了几眼德拉科,他竟然微笑了起来。潘西顿了顿,她视死如归地说:“所以刚刚布雷斯坐在图书馆里莫名其妙被雷劈,我猜应该是你看到了哈利波特和他男朋友坐得越来越近了……”


“所以说我根本就是在为你牺牲啊德拉科!”布雷斯边瑟瑟发抖边不怕死地说。


“听起来这云挺有用的。”德拉科的脸在火光中阴晴未定,忽然,他挑起了眉毛,“最后你们说到点子上了,那就让我们玩票更大的。”


 


霍格沃兹四个学院的学生拥有完全不同的特质,但是要说起共同点,那还是存在的——他们的好奇心都能杀死猫。


 


“哎呦扎比尼,你头顶上的云怪好看的呀!”一个路过的格兰芬多评论道。


“是什么新时尚吗?”赫奇帕奇姑娘凑过来问。


“看起来构造很复杂。”拉文克劳推着眼镜说。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蠢死你得了。”斯莱特林在心里嘲笑。


 


哈利回头给自己叉了几块炸鱼条,又添了点蔬菜色拉,不再理会斯莱特林长桌那边的闹剧。白袋熊正泡在一个空空的汤碗里惬意的玩耍。


“能坐这里吗?”诺亚走到哈利边上问道。


哈利点点头,想要让出自己右边的位置,结果诺亚摆摆手,硬是坐在了哈利的左边。


罗恩和赫敏偷笑着坐到了长桌的斜对面,离得有些远。哈利回复了一个抱歉的笑容,这实际上也是个谜,哈利想。罗恩往嘴里塞了很多食物,还企图和赫敏说着话;赫敏一手翻着书一边慢条斯理地进着午餐,还时不时地对罗恩附和两句。只有哈利明白赫敏不是在搪塞罗恩,她那看似无心地点头和摇头其实是在认真聆听罗恩之后的反应。虽然很长一段时间他都不知道罗恩和赫敏是怎样忍受对方的,可现在哈利明白这大概是一种互相作用,两人之间的不同都被相互之间的张力给填平了。问题是他们至今没有说开,当事人甚至都没有感受到这点,可能也是青春期的错吧。


一定是需要一个契机,哈利思索着,无意识地用叉子将花椰菜往左拨。不过说起来给赫敏找个男朋友和给罗恩找个女朋友或许都没有什么用,嗯,还是要其他人的帮……咦?


哈利低头的时候发现自己拨到左边的花椰菜突然少掉一个,紧接着他的瓷盘上方出现了一个叉子,迅速的夺走他碗里左边的花椰菜。诺亚调皮地往赫敏那里看了眼,将自己叉子上的花椰菜塞进嘴里,左手食指抵住嘴唇对哈利比了个“嘘”的手势。


哈利轻轻地“啊”了一声,心里有些吃惊。


“知道你不喜欢这个。”诺亚咀嚼完毕后眨眨眼,“这是我们的秘密,也是我的秘籍哦。”


“谢谢。”哈利说,他自己也叉起一个被他冷落的花椰菜,递给了瘫在汤碗里的袋熊,然后有些无可奈何地笑了起来。袋熊接过花椰菜,像是抱个娃娃一样抱在胸前,表情很是满足。


“只为你服务。”诺亚对他挤了下眼,也继续吃他自己食物了。


你却不知道我讨厌炸鱼条。哈利戳戳炸鱼条,脸上带着笑放下了手中的叉子,用手拿起一条炸鱼条蘸了点蛋奶酱塞进了嘴里。


 


“为什么!这究竟是为什么?”


布雷斯几近崩溃地揉了下自己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的短发,瞪了眼自己头顶上突然变成台风天的情绪云:“他们不是进展得很好吗?这个魔法是出了什么问题?!哈利波特他笑得挺开心的,吃东西也不是很爽快吗?怎么忽然就刮起了大风啊?”


潘西把自己的杂志拿了远些,又赶忙护着碗里的蔬菜不被刮走,却看到另一边的德拉科已经拿着盘子坐到远处了。


“也许他是个情绪起伏比较大的人,他才刚刚开始谈恋爱,或许比较激动吧……”德拉科瞟了几眼,“可能这是他害羞的情绪表达。”


“不可能!”潘西也拿着盘子坐得远了些,“他没有表现得害羞,这也肯定不是正面、积极的情绪……我是看过这个魔法使用说明书的人,相信我,他绝对是在不开心。”


“那害羞应该是怎样?”布雷斯双手捂住自己的头发,咪着眼睛感觉很痛苦的样子。


“会起雾!开心的话应该是出太阳的!感到幸福的话会有小鸟在云间唱歌的!”


“真是愚蠢的魔法。”德拉科说,表情却并不是没被取乐,“我明白了。”他叉起一块炸鱼条说,“其实他很讨厌炸鱼条。”


“那他为什么要吃?”


“因为他喜欢蛋奶酱,炸鱼条是桌上唯一能蘸蛋奶酱吃的东西。”


德拉科早就了解哈利的个性,现在可还是被哈利这忽然涌起的情绪给吓坏了,而哈利本人并不知道他自己的情绪变化被邻桌三人掌握的清清楚楚,他只是在拼命将炸鱼条按入装着蛋奶酱的玻璃碗里。


莫约是五六分钟后,布雷斯顶上的风渐渐小了起来。诺亚从桌边站起,好像是要赶去准备下午的课。走之前他照例将手放在了哈利的背上,在那一瞬间布雷斯感到自己起了鸡皮疙瘩,巧合的是,德拉科同样也是如此。


像是他有多不能忍受这个似的。


“你的脸,”潘西忽然说,“我永远没有办法从你的表情中读懂你到底是怎么想,不过你喜欢……不,在意波特这件事情我肯定是猜对了。你看上去没有在嫉妒,反而有种不情愿的宽慰……这到底怎么回事?唉,所以我才想用这个情绪魔法,现在我又不明白你在想什么了。”


“没关系,我也不是很明白。”德拉科说。


他才十七岁,当然不用弄懂自己是怎么想的。要是明白了的话,整个漫长的青春期就没有意义了。这并不能说明什么,德拉科对自己说,波特是他整个童年、甚至整个青春期的一个谜,而他对波特的感觉则是另外一个更大的谜。


无论如何,他都可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找到更好的藉口,这才是青春期怪兽最好的存在理由。


 


 


“他看起来真的蛮喜欢你的。”赫敏拿着书重新坐回哈利边上,像是检查似的察看了一下哈利的盘子。在看到袋熊手中抱着一颗花椰菜时她无声地笑了,又拿了颗带着香气的杏子递给了袋熊——袋熊被眼前突如其来的礼物惊呆了,又没有多余的空隙留给新来的杏子,一时抱着花椰菜不知如何是好。


“我想他是。”哈利点点头,也把注意力放到了袋熊身上。


袋熊本来是躺着在汤碗里,肚皮朝上,正稳稳当当抱着身体二分之一大小的花椰菜幸福地打着呼噜,在黄澄澄的杏子出现后,它既想将杏子抱进怀里,又不想把怀中的花椰菜放到边上,最后想了半天,终于只能将花椰菜放下用面朝下的姿势一手揽过一个趴在那里,但是显然姿势很不舒服。


“那你呢?”


“我几乎不知道他是谁。”哈利说,“很明显他知道很多关于我的事,而且不是那种肤浅的‘知道’,这也是之前我为什么答应试试看的原因。”


“听起来还不错。”赫敏这样说,表情却截然相反,显得很不赞同。


“不过,经过这两天,我忽然发觉,可能他不是真的理解我。他是‘知道’知道我的事,”哈利比了个手指引号(弯曲食指和中指),“不过我觉得他不是真的懂,感觉他所有关于我的知识都是道听途说来的。”


“你这样说听起来像是存在一个‘哈利波特学’的教授似的。”


“正是如此,而诺亚感觉起来像是那个教授的学徒。”


“可能你还没有进入状态。”赫敏评论说。


“可能。”


罗恩终于结束了他漫长的午餐,也打着嗝坐到了赫敏的身边。


“哈利,你对他的要求太高了。诺亚是个好小伙,我敢打包票。”


哈利耸肩:“是。”


“所以,你要明白的是,你才十七岁,这不是说你现在就是在寻找‘the One’,那个可以共度一生的人。你应该放轻松面对这一切,仅仅只是享受它,发现一段恋情的乐趣。”


在哈利有任何回应之前,赫敏先狠狠瞪了罗恩一眼:“你真是不可置信。”说完像是害怕听到回应一般,她立马拿着书离开了。


“我是吗?”罗恩向后仰身体,尽量转向赫敏离开的方向,“我真的不可置信吗?”


“别逗她,罗恩。你不该这样表现的。”哈利对罗恩说,“不过我明白你的观点。”


“你喜欢吗?你会这样做吗?”


哈利做了个充满疑问的表情,也起身拍拍罗恩:“你也应该更努力一点。”


“对什么?”


“对赫敏。”


“我不明白。”罗恩脸有点红。


“你明白的。”哈利微笑,“只不过是青春期。”


他想直接将汤碗揣走,又怕家养小精灵直接找到宿舍。最后他只能先将袋熊装进衣服口袋,小家伙似乎很在意自己的两个玩具,直接从口袋里探出脑袋,用爪子扒着边往外看。哈利想了想,只能拿起被水煮过的花椰菜直接塞进嘴巴吃掉了,咀嚼的时候觉得头都大了,舌根有了错觉似的发麻。他又拾起那个黄得发橙的杏子递给袋熊,出乎意料的是,小家伙开开心心地接了过来,也没有再去找那个突然不见的花椰菜了。


 


没错,就是这样。哈利想,或许他只需要找到那个‘哈利波特学’的教授就可以了。


 


 


 


6、


观察哈利波特谈恋爱,对德拉科来说是一件只差一点点就能被称为“折磨”的事情。


他从没有看到过哈利波特和别人这样亲昵,虽然这大部分是因为哈利并没有谈过恋爱。不能说哈利是一个自敛的类型,毕竟青春期让所有人都对自己手脚往哪放产生怀疑。不过德拉科能看出哈利性格中敏感的部分——与其格兰芬多狮子外皮正相反,他很能感受他人的情绪,当然也十分在意自己的。


哈利并没有与自己的男朋友有任何情侣间的行为,甚至连牵手都没有过(至少在德拉科的观察下),德拉科几乎可以百分之九十地肯定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他们也不会有这样的亲密。不过,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身为情侣依旧有很多肢体接触——坐在一起时紧挨着的大腿、解惑时不小心触碰到的手指、捋头发触碰到的额头……这些都会让德拉科肌肉发紧,他像是第一次认识到自己的腰肌、腹肌、以及肱桡肌,第一次感受到它们在自己情绪波动时变得硬邦邦的。


但这些都还称不上是折磨,索性他能直观地感受到哈利的情绪,即使只是通过布雷斯头顶那滑稽的情绪云。德拉科明白哈利在和男朋友在一起的时候,情绪都说不上是多么愉悦,有时候他也能看到哈利装作迷糊地侧过身,以躲过那些看似漫不经心又紧张兮兮的接触。


这些都让德拉科内心中的青春期怪兽闪过细微愉悦的希望火花,它们倏地窜起又倏地炸开,在亮过之后却都重新让德拉科感受到那股沉得要命的黑暗。


 


毕竟他的初衷并不在此。


 


寻找那个“哈利波特学教授”,对哈利来说是一件迫在眉睫的事情。


当他又花了几天时间,才终于确认那个之前感受到的注视他的目光并不来自于他的男朋友诺亚之时,哈利惊讶地发现对此他是万分轻松的,那种感觉好像面对一件非常艰难的任务,结果花了半天就完成了的喜悦是如此强烈,强烈到他根本无法忽视青春期怪兽在空旷宁静的山原上嚎叫了一声。


之后他又发现每当他与诺亚在一起时,对于那特定视线的感觉会变得更加强烈。所以他并没有很快地与诺亚说清,而是带着愧疚地继续默认了对方在他身边的存在。在诺亚小心翼翼地凑过来时,哈利总是试图把感官功能调到最大,却无论如何也抓不住那视线的来源——即使他心中大抵有个概念在,可不能确信就等同于无知。每每他在离诺亚最近时,他都“碰巧”转向那个特定的方向,遗憾地是,余光中的那人没有一次真的在看向他那边。


哈利的人生之中从没有感到过如此焦急,他甚至觉得缺氧,口鼻都被青春期怪兽的爪子捂住不能呼吸。好几次他都想直接问诺亚,“欸你能告诉我你关于我的一切都是从哪里听来的吗?”,话到嘴边又被赌了回去,可笑的是,同样是那个青春期怪兽干的好事。


一方面是骄傲,他想要凭借自己的力量,好在再次开始时不再对另一个人一无所知;另一方面则是内疚,哈利也是真正感到对方目光中的爱慕与诚恳,不算太浓,可是对于青春期的男孩已是足够的迷恋。


 


然而他的心思早已飘远。


 


“你没在听。”


诺亚和哈利并肩走在校舍,他突然在一扇彩窗边停下,夕阳透过迷幻的玻璃打在他的脸上,棕发透过强光不再恭顺,却像森林中着的火。


哈利不解地滞住脚步。


“我在听,你在说我的飞行习惯,不论往哪边飞都有些右倾,像是右腿太重似的。好吧,很有趣,哈哈。”


“是假的。”


“什么?”


诺亚抿了下唇。


“我是说你的笑容,很明显是假的,我知道你的习惯,哈利。你真的觉得好笑的话,笑起来会皱着鼻子。”


“我也是在打趣,我不可能真的嘲笑我自己啊。”


哈利镜片有些反光,诺亚下意识眯了眯眼睛。


“你一直就没把我的话当真。”诺亚说着便伸出自己的手,“证明它,证明你是真的在意我,在意我说的话,牵起我的手。”


哈利看了看四周,想了想还是没有伸手:“诺亚,这是在校舍,很多人会看见的。”


“这不是真的。”诺亚说,“你就根本没在认真对待我。”


哈利退后了一步,他对诺亚突发的咄咄逼人有些难以应对。


“证明它。”诺亚重复,“牵起我的手。”


“好吧。”哈利说,“那你先证明你有观察我飞行的证据。告诉我,这个赛季除了格兰芬多和拉文克劳之外比赛的情况。你说你一直在默默观察我,那你一定会观看我出场的比赛。说吧,我到底捉住金探子几次。”


“……我记得不是很清楚。”


“你几乎过目不忘,诺亚。之前你看了赫敏的麻瓜历史书几眼就能记得英法百年战争的每一场战役的名字和发生时间。魁地奇比赛的比分和赛况对你来说根本是小儿科。”


“……”


“你还说过我在二年级的时候有段时间想要尝试做个左撇子,用左手拿叉子吃饭了两个月。可你是从金妮的男朋友开始追金妮时才注意到我的,说吧,你是怎么发现我二年级的事情的?”


“是罗恩告诉我的。”


“罗恩是个连西莫剃了板寸都要花一个礼拜才反应过来的人,他从来没有注意到这种细节过。”


“……”


“不要说谎了,诺亚。告诉我,你一定是有一个其他渠道知道的,那些关于我的事无巨细的内情。”


“我……”


哈利上前一步,两只手握住了诺亚的肩膀,一字一顿地说:“诺亚,我不会怪你欺骗我的。我只是想知道这些,这对我很重要。”


诺亚眨了眨眼,感觉在强光的刺激下都要流下眼泪了。


“如果我告诉你的话,那我们之间还有机会吗?”


“诺亚。”哈利出声提醒,“告诉我,好吗?”


 


哈利正对着自己眼前的笔记本发呆。


 


傍晚的时候诺亚终于吞吞吐吐说出实情——他在通往拉文克劳塔的路上拾到了一本记录着哈利波特琐碎习惯的本子。在那之前他已经注意到了哈利,并偷偷地心生爱慕。


他也挣扎过,但在无法调查出本子主人身份之后,还是决定利用这本笔记的内容来与哈利交往。


诺亚真的以为一切会很顺利,他也想过会被抓包,只是绝没有现实那么迅速。他以为,至少能等到哈利有点喜欢他。


哈利责怪不了诺亚,因为在这短暂的二十天中,他至少有一半时间是在敷衍对方并企图寻找真相的。他没有说出他察觉到的,所以他自认几乎是半个同谋。


 


这是一本松绿色硬皮封面的笔记本,上面什么都没有写。底页也依旧没有著名,诺亚和他都仔细检查过了。


 


他当然觉得这本笔记眼熟,也很快想起究竟是在哪里见过这本笔记本。


——马尔福。


在他还和诺亚交往的日子中,哈利不是没猜测过那个所谓的“哈利波特学教授”就是马尔福。只是在无数次的回头后失望地发现,那个铂金色脑袋很多时候都是在自顾自地做其他事,没有对任何事情感兴趣的样子,就像他一直以来那样。


饶是如此,哈利心中一直猜测的人选还是德拉科马尔福,毕竟在哈利的人生中,觉得对自己颇具毅力的惟有那个从没停止找他茬的那个尖下巴的苍白混蛋了。


所以在诺亚递来这本笔记本时,哈利接过的手几乎是颤抖的。


他的心跳声要撞破他的耳膜,接过来之后发觉自己手心出了很多汗,只能换手拿着本子在裤子上蹭了蹭。


诺亚看向他的表情有些哀伤,哈利僵硬地说了感谢的话语。可再抬头时诺亚依旧用湿漉漉的眼神盯着他,那神情如同拴着的小狗要送主人去远行。


他看着这样的诺亚根本说不出宽慰的话语,也只能将笔记本夹在腋下,郑重地与已经成为他前男友的诺亚说再见。


哈利第一次抬手揉了揉诺亚柔软的棕色卷发。夕阳逐渐沉下去了,光射入的角度越来越低,在那样暖色的光芒下诺亚的发几乎浅得有些金。


直到诺亚抽着鼻子转身离开时,哈利第一次认识到他做了什么。


哈利波特,在追逐可能大错特错的东西。


 


哈利有太多证据可以证明这本笔记本来自马尔福,但在翻开这本笔记本之前,这些证据又似乎显得太少。


他以为他拿到这本本子之后,身体里的青春期怪兽会兴奋地嚎叫,催促他把这个深藏在层层叠叠伪装之后的人给找出来,但是一想到可能属于马尔福……哈利的青春期怪兽竟然躲到了很深很深的地方,连头都不敢探出来。


人生中所有时刻的紧张感加起来都比不上现在,哈利一人在饭点躲在寝室之中,倚着床板抱着膝盖盯着床尾那本送绿色的笔记本。


问题是,他并不是在紧张之后该怎么面对马尔福——他学生时代的宿敌、对手,这世界上与他最不对盘的人。甚至想到那样的马尔福一直抱着隐秘的感情在偷偷观察他,哈利感到的是一阵没由来的兴奋。


而在那之前,哈利首先要确定的是这本笔记本属于德拉科马尔福。


——要是打开之后不是马尔福的笔迹怎么办?


哈利能认得马尔福的字迹,在各种情况下,他只要瞥一眼就能确定是否属于那个偶尔会写小纸条嘲笑他的混蛋。这正是他迟迟不敢打开笔记的原因。


……这样说来,他似乎不能忽略为何他极其希望是德拉科马尔福的原因。


他可能,也在秘密的渴求马尔福。


 


哈利手脚并用地爬到了床尾,深吸一口气,打开了笔记本。


 


哦。


 


8、


哈利和诺亚分手的消息依旧像他们在一起的八卦一样传得飞快。


 


期间布雷斯由于情绪云带来的的惨状甚至连德拉科也要大叫往事不要再提,一方面德拉科对这个事实感到有些开心,另一方面他又对诺亚产生了一种莫名其妙的同情。


也许太懂哈利波特的对象对于波特来说太没有挑战了。


他自问能否做得更好,答案破天荒的是未知。哈利波特毕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所有的反应都是不可预料的。


所幸之后布雷斯的顶上的云都很给面子,通常是薄云浅浅盖过温热的太阳,有时清风拂面。


这就够了,德拉科想。只要哈利波特开心,那也没什么不好的。可在要求潘西移除这个魔法时,却被潘西拒绝了。


“我还想再看看。”潘西锉着指甲说道。


 


日子又回到了往常,哈利谈过一场恋爱的故事很快就没有人再提及了。倒是诺亚,他变得变得比以前受欢迎许多,走在校园里会有很多莫名其妙的人会跟他打招呼——正如布雷斯所说,人们对于哈利波特的男朋友总是抱有好奇心的。


德拉科的生活则与以前没什么不同。他依旧在偷偷摸摸观察着哈利波特,依旧在观察中面无表情装得若无其事。只不过在次数不多的狭路相逢时波特总是没说几句就看他几眼走掉了,德拉科转头看看布雷斯头顶的云,心想波特大概是心情太好,所以反而变得不想与他计较。


他从来没有见过波特这样,比以往更积极,甚至颇具心思去偷偷推动他两个好朋友的“小问题”——波特和那个看似痴线的卢娜洛夫古德密谋了一会儿,洛夫古德便在某天吃饭时凑到格兰杰边上说了什么。韦斯莱突然如临大敌,从那一瞬起防火防盗防卢娜,没多久就和格兰杰摊牌。洛夫古德表情变都没变,和哈利挥挥手就回到了拉文克劳长桌。


哈利看着红着脸依偎在一起的一对好友好像很是欣慰。


 


德拉科第一次由衷地觉得,自己已经没有必要再进行这种哈利波特的研究活动了,就算他把一切都看在眼里,却始终无法参与。


从一开始便是由于“无法成为朋友”才开始的行为,到现在,已经证明了“根本无法成为朋友”。所以,也不必要去实践“永远无法成为朋友”这种事实的必要了吧。


他拿起那本天文学的笔记本,强迫自己拖动腿往外走。


 


啊,竟然下雨了。


德拉科站在天文塔的露台门口,心里有些郁闷地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以及湿漉漉的地面。他依旧站在原地,没有后退离开的意思。


很快雨声就渐渐大起来到了可以听到的响度,风吹起来的时候就会有雨滴飘到德拉科的脸上,鞋尖也迅速地被打湿。


可能赶不上了,德拉科想。他错过了前几天的天晴,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很多事情都不是等待就可以解决的。


 


雨声大到盖过了身后木质楼梯作响的嘎吱嘎吱声。


 


“会下一整夜。”


 


德拉科回头的时候看到哈利波特正站在他的身后不远处的阶梯上,有几滴雨打到他的眼镜上,他拿下眼镜在外袍上擦了擦又戴了回去。


“波特,我不记得你选了天文课。我猜这次并不是偶遇?”


“正确。”哈利说,“嘿马尔福,能借我看一下你的天文学笔记吗?”


“我假设你对天文学……”


没等德拉科有所反应,哈利迅速从他手中抢过那本松绿色的笔记本,自顾自地翻了起来。


“谢谢,我对天文学的兴趣还好。”哈利将笔记本还给他,“不过绝对不如对这本笔记本的兴趣高。嘿,你最近有丢东西吗?一本硬皮的、松绿色的笔记本,就像你手中的那样,我猜你太过中意而一次购入了一打?”


 


他知道了。


这个想法,或者说事实击中了德拉科,他喉头发热,忍不住张嘴咽了几下口水。


“我是拥有很多,不过可能掉了其中的一两本,甚至是空白的。”


德拉科知道自己的辩解是过于苍白,但他能做的惟有这些。


 


“太迟了,我手中这一本百分百属于德拉科马尔福,毕竟我刚刚检查过笔迹了。”哈利掏出那本写着自己这5年来秘辛的本子,“看,一模一样,这本绝对是你使用多年的。”


“这不是……”


完了,一切都完了。德拉科想,哈利波特知道了他那恶心的秘密,很快就会告诉其他人——“德拉科马尔福痴迷他的敌人哈利波特”,或者更糟糕,“德拉科马尔福是哈利波特的变态跟踪狂”。


“你是怎么做到的?”哈利翻着手中的笔记本,“‘哈利波特讨厌花椰菜但是假装喜欢它’?没错,不过实际上我更讨厌炸鱼条,真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这种油腻腻又带着腥气的食物。”


“我知道。我还知道你喜欢蛋奶酱,这是你吃炸鱼条的唯一理由。”


“你知道?你知道为什么没有写上去?明明看起来事无巨细。”


德拉科舔舔嘴唇,试图缓解虚假的干燥感:“因为这太黑暗了,是属于哈利波特的黑暗小秘密。”


“这的确是。”哈利点头,又指向另一条,“还有这里,‘哈利波特讨厌紫色 ,所以连带所有紫色的食物都会让他反胃’?天哪这也很黑暗,你不应该写的。”


“可能。”


“‘哈利波特秘密地喜欢自己的左手,所以曾经想要成为左撇子’?噢我的天,这实在是太过了,有些恶心。”


“你觉得恶心?”


德拉科的胃又开始痛了,他得拼命忍住才不去抚慰自己的腹部。


“当然恶心了,不仅恶心,我还觉得非常病态。”哈利合上笔记本,“所以马尔福,告诉我,你是如何做到弄丢了这本恶心的笔记本还如此闲适,甚至一点儿也不焦急的,我说?”


德拉科后退了一点,感到了雨几乎要打湿他的后背,凉意是如此明显,但他感到的冷却不是由此而来。


 


“我一点也不焦急是有原因的。听着,我并没有‘弄丢’它,波特。”德拉科说,“我是‘放弃’了它,希望它能到一个让你觉得不那么恶心的人手里。”


空气有一瞬间蒙蔽了所有的感知。


 


“你什么?”


哈利震怒,他忽然觉得这些天感受到的幸福快乐就要散发在这沉重的气压中了。马尔福不想要他,甚至想把他就这样让给别人,像是一个偶尔在店里看中的小玩意。他怎么敢?马尔福怎么敢这么做?


他以为马尔福只是弄丢了这本笔记,所以才会有诺亚的事情。但很明显不是这样,马尔福完全不想要哈利,一点儿也不想要,他甚至没有费心争取就拱手相让了。


哈利要疯了。


“波特,这本笔记本绝对不是‘碰巧’落在一个也喜欢你的手里的。”


“也?你喜欢我?”哈利笑了一下,但绝对不是好的意味上的,听到马尔福承认喜欢他的喜悦早就被马尔福不想要他的想法盖过,“你喜欢我,做了这所有的一切,花了那么多心思,然后把它交给了另一个人?你以为我是你可以操控的什么东西吗?”


 


“我不想辩解什么。不过,你的幸福就会是我的幸福了。”


德拉科这样说着,舌尖抵住所有门牙,企图以此镇住所有疼痛。


“放屁。这些都是鬼话。”


哈利绿色的眼睛瞪地史无前例得大,忽然气势汹汹地拉过德拉科的衣领,恶狠狠地把脸凑了过去,用睫毛在德拉科的脸颊上扫了扫:“‘哈利波特太纯洁了,最好的亲近是蝴蝶之吻’?当你写下这个并把笔记交给别人企图让别人来对我实行的话,那就他妈的一点也不甜蜜也不幸福!德拉科马尔福!”


哈利停滞了一下,喘气声忽然变大:“所以你不要假装自己是情圣!”


“你不应该知道这些,你应该做的是享受这一切。刨根问底去毁坏你能够得到的幸福,这还真的很像你会做的。”


“然后让你觉得能操纵我的人生?抱歉,马尔福,没那么容易。”


“或许只是诺亚施行力不足。”


哈利气笑了。


“我竟在企图在和一个带着假面的马尔福讲道理。听着,现在你就假设明天是世界末日!你可以褪去所有虚假的伪装了吗?!”


德拉科摸了摸脸上被哈利睫毛刮过的地方,遗留的感觉依旧足够冲击他的大脑。他看着就在咫尺的哈利波特,他所有的呼吸都直接与自己交汇,扑面而来的是温暖。


“如果是世界末日的话,那么我会这样做。”


 


他一手搂住哈利,另一只手从哈利的腋下穿过托住哈利的后脑勺,直直地吻了上去。


如果是纯洁的话那就打破纯洁,如果厌恶亲昵的话那就让他习惯。德拉科这样想着,用舌头抵住了哈利的唇,强迫他接受自己。哈利的黑发擦过他的手,似乎是被他的动作所震动,而头发的主人却并没有推开他,就这样任他舔舐,在末日终于来临那一刻张开嘴接受了他。


当他们的舌头触碰在一起的时候两人都感受到了颤抖,是的,在那一刻德拉科终于明白哈利对他的渴望并不会少于他,哈利陷入了他的怀抱之中,并且毫无抵抗地沉溺于此。


当他们终于分开时,哈利望向德拉科的眼睛,用那张刚被吞噬无数次的嘴说:“你真是个混蛋(Dick)。”


“是的,我是。”德拉科说,“现在我感到了你的。”


不等他的动作,哈利就直接将那个舌灿莲花的家伙拉向自己。


“闭嘴,只要继续吻我就可以了。”


 


当青春期怪兽的咆哮逐渐平息,潘西抬头看到布雷斯头顶的云中忽然飞出几只小鸟,愉快地低低鸣叫着。


 


“是恋爱啊。”潘西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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